一年多前我在哮喘门诊接待了一位34岁的哮喘患者刘先生,他有比较严重的哮喘几年了,某天突然发现病友向自己推荐的一种药吃了之后堪称有奇效,连续购买几次之后,医院了,直接把这种药店就能买到的药当做治疗哮喘的「神药」。然而好景不长,吃药短短几个月后,他的样貌和皮肤都发生了变化:大腿肌肉萎缩,以及萎缩之后大腿内侧皮肤出现了萎缩纹的改变,面部圆润的满月脸,腹部隆起,甚至肚皮出现了「妊娠纹」……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刚生产后的妇女。看着他的模样一天天发生变化,连药店老板也拒绝再卖药给他,医院治疗。
他到底买的是什么药?为啥吃了这种药对哮喘有奇效,却又出现这些奇怪的副作用?
刘先生服用的地塞米松片他是个嗜酸粒细胞增高的哮喘患者,这种药叫地塞米松片,说穿了就是吃的激素。很多医生和患者都不知道嗜酸粒细胞是什么?所以经常被忽略,嗜酸性粒细胞是白细胞的一种,属于免疫系统正常的组成成分,在近一半的严重哮喘患者中均会有嗜酸性粒细胞水平升高的情况,这与气道炎症和气道高反应的发生相关,这同时导致了哮喘严重程度的升高和肺功能的下降。
刘先生的痰里面大量红色的嗜酸粒细胞临床上我见到非常多的患者擅自购买服用这类药物,无论是特应性皮炎、鼻窦炎伴鼻息肉、重症哮喘,主流治疗药物以前的确主要是糖皮质激素,但没有专科医生指导自行吃激素来治疗副作用十分明显,医院诊断治疗。
糖皮质激素俗称“激素”,在很多时候是“救命药”,包括新冠肺炎的抢救,人体正常也会分泌一定量的糖皮质激素,具有调节人体三大物质(糖、蛋白质、脂肪)代谢的重要生理作用,并且这种分泌有昼夜节律,在清晨7-8点最高,所以我们口服激素应该在早晨服用对机体的分泌规律影响最小,而如果我们没有在医生指导下规律服药,破坏了激素分泌的昼夜节律,就会更加加剧不良反应。
笔者自己在临床中看到了哮喘病人,都常会问同样一个问题:之前有没有用过什么祖传秘方?或者邮购过?从非正规诊所获取过?为什么这么问呢?看看下图:
笔者在临床中见到的各类祖传秘方这些都是笔者用手机拍摄下来的门诊患者向我展示使用过的药粉图片,右侧图中这些白色药片很多人都能猜出来,不是泼尼松就是地塞米松。不少患者也曾直接向我反映,说服用了这些药物,最开始时真的有奇效,有的患者会跟我反映说服用后胃口大增,其实也间接说明了这些药粉里面含有糖皮质激素。
而上面说的患者刘先生本身是一个嗜酸粒细胞增高的重症哮喘患者,他的血常规一直有嗜酸粒细胞增高,比例最高达到15%,医院的医生未留意,他自行购买的这种药物叫地塞米松片,确实能降低嗜酸粒细胞,而药店老板一定也很清楚这种药物吃多了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因此当看到刘先生出现了副作用症状表现时,药店老板才会拒绝卖药给他,医院好好检查。下图是我的一位重症哮喘患者的血常规,可以看到她的血常规检查里面嗜酸细胞比例达到21.7%。
我的一位重症哮喘患者的血常规自行服用激素来治疗副作用十分明显,一定要在很有经验的专科医师指导下用药。
和刘先生情况类似的患者我遇到过很多,长期嗜酸粒细胞增高,但当地医生未注意,激素不规范使用,服用过多后的副作用很多,比如:我的一位哮喘患者在之前不规范使用激素,大腿出现肌肉萎缩,大腿皮肤出现妊娠纹样改变(下图左侧),满月脸(下图中间),腹部妊娠纹,向心性肥胖(下图中间)等。
不规范服用激素后的副作用上图右侧是一位患者同样也是在当地游医购买了一种号称“中草药丸”类的含有激素的药物,出现了这样的副作用。他说服用之后效果非常好,但他自己也很后怕,并不是因为效果不好,而是因为这种药不算贵,一瓶才几十元钱,但就有这么神奇的效果,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对劲。
再次强调,罹患哮喘、特应性皮炎、鼻窦炎伴鼻息肉医院就诊,切莫听信小商小贩打着譬如「祖传秘方」「有神效」之类的幌子,购买到对身体危害巨大的假冒伪劣产品,也不要听信病友的推荐自行到药店购买药物。长期服用这些药物可能有效,但无法知道里面激素的具体含量,容易引起肌肉萎缩、满月脸、向心性肥胖、糖尿病、骨质疏松、消化道溃疡等等严重副作用。
而有经验的专科医生和药师会根据不同疾病,慎重权衡利弊,正确选择激素类药物。比如哮喘首选吸入型糖皮质激素,虽然也是激素,但吸入的激素量相对口服激素很小,效果更好,绝大多数慢性持续哮喘患者吸入小剂量糖皮质激素即可较好地控制。鼻窦炎鼻息肉也是首选鼻内激素,特应性皮炎也应该选用皮肤局部外用糖皮质激素。
很多重症哮喘、鼻窦炎鼻息肉患者在我的指导下能做到个体化用药,不断的调整药物,争取用最小剂量的吸入激素或口服激素控制病情,同时给予口服钙片、维生素D甚至骨化三醇等药物,能很好的预防骨质疏松的发生。
而且,近年来已经有多种针对重症哮喘、鼻窦炎鼻息肉、特应性皮炎的靶向药物,效果好,副作用更小,能够精准的针对在上述疾病中起重要作用的IgE、白介素4、白介素5、白介素13等炎症介质,从而达到降低嗜酸粒细胞、提升肺功能、减少哮喘发作的效果,但这些药物在如何选择、用法、疗程、随访上很复杂,必须在非常有经验的专科医生指导下使用。